在全球经济格局持续调整、国际贸易环境复杂多变的背景下，人民币国际化成为中国应对外部冲击、提升国际竞争力的重要战略工具。近期发布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建设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推进全球经济金融治理改革，推动构建和维护公平公正、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的国际经济秩序。在这一背景下，人民币国际化面临哪些有利条件与挑战，又该如何稳步推进，成为关注焦点。
在11月21日举行的“2025第一财经金融价值年会”上，广开首席产业研究院院长兼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长连平发表题为《人民币国际化“十五五”前瞻》的主旨演讲。他认为，“十五五”时期应大幅加快人民币国际化进程，这是中国在新阶段应对外部冲击、提升国际竞争力、构建金融强国的必然选择。
连平认为，人民币中长期将保持升值趋势，但升值节奏会更为平稳。他强调，“人民币国际化与汇率稳定是同一体系中的两个问题，未来推进国际化必须以稳定、可信的人民币为基础。”
人民币国际化推进空间大，与中国经济体量和开放程度仍不匹配
回顾人民币国际化历程，自2009年启动以来，人民币在贸易结算、大宗商品定价、国际金融交易和官方储备等领域取得持续进展。然而，在全球金融体系中，人民币的使用程度仍与中国经济规模和国际影响力存在明显差距。在此背景下，连平强调，人民币国际化的加速不仅是经济需要，更是提升国家金融安全和战略自主性的关键举措。
第六次中央金融工作会议提出建设金融强国，其中第一个目标是要“打造强大的人民币”，这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进入新阶段，具备顶层设计支持，也具备战略必要性。在国际经济环境复杂多变的条件下，加快人民币国际化成为维护国家经济利益和应对外部冲击的重要手段。
随着全球贸易环境的不确定性加大，美国自2025年以来对中国出口实施“对等关税”，增加了外贸压力。在这一背景下，人民币跨境使用能够降低汇率风险、强化中国在大宗商品尤其是能源领域的定价能力。连平提出，将稀土、氢能源、高端制造等战略性资源的出口与人民币结算绑定，可形成“资源+货币”的战略模式，提升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主导力。
同时，美元武器化、单边制裁以及美联储政策的不确定性，加速了各国“去美元化”进程。“在去美元化的全球大潮中，人民币应该唱主角。”连平认为，中国要抓住机遇，让人民币国际化参与其中，要提供稳定的汇率环境并拓展人民币使用场景，强化其国际影响力。
与此同时，要更好的应对美国的“长臂管辖”，连平强调，CIPS（跨境人民币支付结算系统）已运行至第三期，若更多对外贸易、投资能在人民币体系内完成，中国将显著降低对SWIFT（国际资金清算系统）和CHIPS（纽约清算所银行同业支付系统）的依赖，规避潜在制裁风险。
此外，在“一带一路”和南方国家合作不断扩大的背景下，跨境使用人民币可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和外汇风险，也能为走出去企业提供更稳固的金融支持。连平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企业“走出去”能够更好地使用人民币，对其控制风险、降低成本都有好处。
加快人民币国际化的支持因素正在形成
在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背景下，连平分析了“十五五”期间可能获得的支持因素。首先，中国进出口规模持续扩大，多元化市场布局有效对冲对美出口下降风险，为人民币跨境支付结算提供更大空间。与此同时，能源与矿产贸易中人民币使用比例逐步上升，包括石油、天然气和铁矿石交易，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交易规模已经位列全球第三大原油期货市场，显示中国在全球产业链的主导地位，这有助于扩大人民币在贸易和投资中的应用。
跨境信贷环境改善也是重要支撑因素，过去由于人民币利率偏高，跨境贷款需求受限，而近年来利率水平下降，商业银行跨境人民币贷款快速增长，显示人民币在信贷中的使用潜力巨大。“随着信贷成本持续下降，未来趋势显示，尽管美元可能降息，但中国仍有可能在此背景下适度下调利率。这样一来，中长期内，尤其是在’十五五’期间，人民币贷款需求有望在全球范围内进一步增长，为人民币在信贷领域的使用提供良好的扩展空间。”连平称。
资本市场健康发展也是吸引外资加大人民币资产投资、推动人民币资产在离岸市场活跃度提升的重要因素。在连平看来，无论从政策环境、体制机制、资本市场流动性供给，还是投资需求释放，以及其他领域投资能力向资本市场的转移来看，中国资本市场在政策调整后，已经迈入长期良性发展的轨道。可以说，中国资本市场的新时代正在到来。
与此同时，美元信用走弱、各国央行外汇储备多元化趋势明显，也为人民币储备货币地位提升提供了有利条件。连平补充道，央行和各国本外币互换规模的增长，使各国获取人民币更加便利；完善的跨境支付和零售支付基础设施，包括大额交易系统和零售支付网络，也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制度保障。
多举措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在政策层面，连平建议采取多项举措以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应进一步扩大人民币在大宗商品定价与结算中的使用，充分发挥中国在能源、矿产及战略性高端产业的采购和交易优势。科技水平领先的领域，也可以借助金融话语权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连平认为。
扩大本币结算朋友圈也是重要方向，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和战略伙伴中推广本币结算，特别是在一些重要区域。连平认为，进一步完善跨境支付基础设施，推动CIPS系统更好地参与全球金融治理，提升人民币资产供给和吸引力，同时增强中资金融机构的国际化经营水平，为跨境金融服务和信贷提供整体支持。
此外，推进资本账户可兑换、人民币汇率市场化及合理增加黄金储备规模，也是关键举措。连平建议，黄金储备应进一步扩大，至少达到美国黄金储备的一半以上，以增强人民币国际信用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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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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